彌生

连雨不知春去 一晴方觉夏深

玉门山嶂几千重(二)

【本文就是为了飙车·逻辑是什么不知道】  

【po主只会开手扶拖拉机,北鼻们坐稳了!】

【1V1 HE】


洛无罄带领九峰弟子去金煌帝都,自然是御剑或者乘异兽飞车而去,赵朴儿灵力不济,于是只好长途跋涉从地面过着去,他从未真正过过凡人的生活,行事一派天真,却也有惊无险,从紫都山一路穿过青州,渡过白江,翻过龙渊山脉,来到浩州地界。

一踏上浩州,与青州那种草木茂密的生气不同,浩州反而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赵朴儿想到洛无罄说过今年延绵十万里的大旱,浩州,淞州,衮州饿死的百姓以百万计,不禁明白了这股死气从何而来。而一路行去,确实赤地千里,十室九空,偶尔有人躺在路边,已经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看见赵朴儿走来,空洞洞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恶狼般的绿光,两只骷髅似的手在泥土上抠出一道道的痕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赵朴儿于心不忍,但他已经筑基,不吃不喝也可以支撑一月有余,所以未带任何干粮水囊,甚至没有任何行李,他只能撇过脸去,默默走开。

只是有一次,他发现路边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瘦得和一只小狗崽一样,他实在忍不住,催动灵力护住那孩子的心脉,但是如果不进食水,他还是会死的。

赵朴儿将那孩子裹在怀里,加快脚步向帝都走去。他毕竟不是凡人,一天走五六百里也不是问题,这下更是日夜兼程,不到三日便来到了金煌帝都的范围之内。

这一带情况明显好多了,至少路边还有些摇摇晃晃行走的人,同他一样,都是向帝都而去。

然而这时他才知道,三州的饥民大部分都汇聚到了帝都城下,巨大的金煌帝都飞檐斗角,气势磅礴,其中皇城更是高高悬浮在半空中,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千万灯盏如同繁星。而皇帝却下令全部关上了十二道城门,在修士的护持下坐拥城中丰富的水粮储备,却不肯拿出一点赈济灾民。

城外,几百人为了一口浑浊的水打得不可开交,城内每到夜晚依然辉煌璀璨,丝竹悦耳。每天都有人试图攀登高耸百丈的城墙,滚落下来摔死,或是被守城的士兵毫不犹豫地用箭射死。

怨气与死气越来越重,仿佛凝聚成实体,黑沉沉笼罩在几十万流民头上,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地坐在自己的排泄物上,毫无希望地等死。

赵朴儿为那孩子费尽心思换得了一点水与半块发馊的窝头,吊着他一口气。他也想进入城中,但帝都四面都有专门的守护阵法,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突破,他只有抱着那孩子,在远处的土坡上坐着。

饥民们已经弹尽粮绝,终于有一天,墙头上一具尸体掉落,有人慢慢地围拢过去,用手撕开还温热的血肉,放进自己口中生嚼。其余人看着他们,眼神中有麻木,有恐惧,还有欲望。

很快,城外变成了地狱。

先被杀死的自然是老人与孩子,当然,本来也已经几乎不剩下多少老人和孩童了,接下来是女人,女人身上的脂肪更多,肉质更细嫩,年轻力壮的男人吃下了老人与孩童,开始寻找女人,略有几分姿色的跪地求饶,献上自己的身体供男人亵玩,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不是被人吃,就是吃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赵朴儿在土坡上远远看着这一切,他头疼得厉害,仿佛又回到了和洛无罄的那一夜。他的手越收越紧,竟死死捏住了那孩子,那孩子虚弱地挣扎起来,赵朴儿浑然不觉,突然手上一阵剧痛,那孩子情急之下,咬住了他的手,流出了血。

鲜血,痛苦,死亡,欲望……这一切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赵朴儿心脏,他大叫一声,甩开了那孩子,他小小的身体摔倒地上,发出骨头断裂的脆响。

但他居然很快爬了起来,断掉的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他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对着赵朴儿跪了下来,口中发出尖利得如同野兽般的声音:“君上!”

那厮杀做一团的流民们突然全部转过身,地上残缺的尸体也活动了起来,无数张混着血污的面孔面对他的方向,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同一个声音:“君上!!”

巨大的力量如同暴风雨席卷了赵朴儿,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烈焰中燃烧,每一寸肌肤骨骼都被烧毁,下一秒却又有新的生出来,整个九州百万灾民的恶念和恨意都源源不断汇聚到他的身上,帝都上方不再是由修士控制的四季如春的气候,而是一片刺骨寒冬,以赵朴儿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都刮起了巨大的风暴,黑暗笼罩了一切。

他看到了自己的血脉中的记忆,他母亲是九千年前仙魔大战中地狱十君主之一的转轮血王,眼看魔族将败,地狱与人间的通道将永远被封印,转轮血王联合其余九君主,将自己身体作为容器,融合了每个魔君的一部分力量,创造出了一个卵,然后自爆身躯,只留下内丹包裹着这颗卵,坠落到了大地上。

九千年后,卵将转轮血王内丹中的力量完全融化吸收,一个孩子破壳而出。他懵懵懂懂,毫无记忆,只知道凭着本能向灵力充沛的地方走去,便来到了折云峰下。

随着人间的动荡,千万人的怨念和痛苦汇入他的身体,成年之前,他会有第一次情潮,接着很快迎来自己的第一次蜕变。

 

半个时辰前,洛无罄收到了来自折云峰的传信,他读完上面的内容,指尖一划,那信纸便化为齑粉。

清虚峰的华英华彩两姐妹小心地打量他,她们从未看见一贯超然物外的大师兄脸上出现那样的神色,即使是紫都山不得不卷入凡人皇朝的更迭,有可能违逆天命,一直以来洛无罄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

其实他的想法倒是很简单,既然避无可避,不如迎头而上,如果紫都山必然有此一劫,谁知道这不是天命呢?

然而他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那天晚上的事依然历历在目,自有记忆以来,他便没有经历过如此巨大的情感震荡,甚至从道心中生出对自己的怀疑。

为何赵朴儿会如此对他?为何他会如此对赵朴儿?

他无法理清,便不去理,将自己混乱的情绪全部封闭,先处理需要处理的状况。

直到接到传信。

赵朴儿在折云峰的身份有些尴尬,并不是仆人也不是弟子,因此出走了六七天后才被发现,现下算算时间,他也快到金煌帝都了。

但现在都城外的状况……

突然之间,整个天空昏暗下来,大地剧烈震荡,都城的守护阵能挡住剧烈的风暴,却不能制止地动,宋傲霜狼狈地跑进大殿,直向洛无罄冲去:“大……大师兄,外面……外面有,有魔!”

洛无罄早就与他说过,不能如此对待灾民,他倒不是对于凡人的性命有多少怜悯之心,正是怕恶念中生出无法控制的东西来,但宋氏子弟都忙着讨好昏庸年老的皇帝,生怕自己一出宫外就被挤出权力的中心,更无人敢置喙他这样残酷的决定。

“钦天监说有,有东西,成,成魔了,不停冲击防护阵,怎么会有魔!不是都死绝了吗!救命啊大师兄!你快带我们回紫都山吧!”宋傲霜虽然未曾经历过九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但各种典籍与传说早已将当时情景栩栩如生地记录下来,如果魔族再度入侵,他岂止丢了荣华富贵,连命有没有都难说!

洛无罄不理他,只对其余弟子道:“结护心阵,等我回来。”说罢他的身形一展,向城外魔气最重的地方飞去。

 

他凭借着对赵朴儿灵气的感应,深入黑暗之中,不知什么时候狂风已经停止了,他仿佛在一片虚空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他念了个诀,原本能燃起巨大光亮的法术只点着了些微细小的火星,他依然靠着这点微光,继续在一片漆黑中跋涉。

然而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赵朴儿的位置也消失了。他的灵力与洛无罄一脉相承,进阶筑基也是洛无罄护法,他不可能识别不出他的气息。

他无法形容内心中焦急的情绪,如同有把火在燃烧,甚至难以觉察自己的灵力越来越弱,手中的光亮越来越暗。

突然之间,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摆。

他低下头,是一个不过三四岁的小孩,玉团子般可爱,他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睛却不是黑色的,而是如同蛇类般金色的竖瞳。

那孩子走出几步,回头看着他。洛无罄对他有一种奇妙的熟悉之感,于是便跟上了他。

那孩子带他不知道走了多远,仿佛没有任何时间也没有任何空间,最后那孩子停了下来,遥遥一指,一切便都消失了。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中,一个男子在慢慢走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长剑。

他抬起头,看着这地狱一般苍凉的景色,火焰般灼热的太阳吸干了他的最后一丝精力,他倒在沙砾上晕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凉爽的洞穴里,身边一个年轻的声音快活地说:“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个侠客吗?我有好多好多年都没有见过别人了!”

他转过头去,是一个穿着异族宽大长袍的年轻人,皮肤很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叫…洛羽。”他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却想不起来。他猛地坐起来,挣扎着要站起。

那年轻人连忙扶住他:“你别动!你太虚弱了…我叫惑荧白,你从南方来吗?你来这大漠中做什么?”

洛羽道:“我来找珈落地宫。”

惑荧白惊讶道:“珈落地宫?那真的存在吗?你来找永生泉吗?”

洛羽道:“我要救一个人。”

天真好奇的神情一瞬间从惑荧白的脸上褪去,他冷笑了起来:“为了救一个人?是你爱的人吗?”

洛羽没有否认。

“即使赔上性命也可以?”

“是。”

惑荧白讽刺地大笑起来:“我竟不知道还有如此的痴情!”

洛羽冷静地看着他:“你知道永生泉在哪里?”

“知道,不仅知道,我还喝了。”他有些恶意地笑起来,反手抽出一把弯刀,洛羽来不及制止,他已经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来,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不过一瞬间,他的小臂光滑如初。

洛羽看了他一会儿:“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开出来。”

惑荧白舔舔嘴唇笑了起来:“如果…让你背叛她呢?如果让你为了救她背叛她呢?你长得这么好看,陪我睡一次,我就告诉你。”

惑荧白以为能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看到痛苦,屈辱,或愤怒,谁知道男人只是淡淡道:“哦?怎么陪。”

惑荧白慢慢拉开自己的袍子,他上身骨肉停匀,线条流畅矫健,但下身却不是双腿,肚脐以下连着一条银白色的蛇尾。

他死死盯着洛羽,想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厌恶或惧怕来,却失败了。

惑荧白慢慢逼近他,洛羽依然一动不动,惑荧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肉(这次车我开得还是比较满意的):http://photo.weibo.com/5134846472/wbphotos/large/mid/3982026384272588/pid/005Bvi8ogw1f4h6ij728yj30c8435t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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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山嶂几千重(一)【本文就是为了飙车·逻辑是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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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攻X诱惑受 1V1 HE 互宠?】



紫都山位于青州,延绵千里,高耸入云,名扬九州,九千余年前,在与魔族的大决战中一马当先,紫都山弟子奋不顾身,以身证道,七千三百二十名修士无一后退,虽损伤惨重,却从此稳居仙门三山十二岛之首。经过九千余年的休养生息,紫都山早已恢复仙魔大战前的煌煌气象,英才辈出,灿若星河。

紫都山又分九峰,其中辰明峰是九峰之首,也是掌山所居之处。掌山吴鸣于三百年前接掌紫都山,他的修为已臻大乘,放眼望去,整个九州大陆也只有十八名大乘,而紫都山就占了四名。

然而说起紫都山战力最强的修士,却不是吴铭,而是他的师弟,折云峰峰主百里凉,名震九州的剑修大能。

折云峰正如一柄利剑,直入云霄,如同与日月比肩。而此时,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立于折云峰峰顶,面对底下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

他名叫洛无罄,生得风宇渊旷,明悟若神,更是不世出的奇才。掌山吴铭破了自己一生不收徒的誓言,只为了将他从蓬莱境的皖仙子手上带出。作为掌山唯一的弟子,他自小在辰明峰长大,只因体质更适合剑修,筑基之后便在折云峰跟随百里凉修习剑道,可谓是集万千期待于一身。紫都山上下,只要是与他平辈的,无论年纪排行,都尊称一声“大师兄”。

只是他不知何故,眉头紧锁,似乎有不悦之事。手中的霜寒剑与他心意相通,亦是颤动不止。

洛无罄一个没注意,霜寒剑脱出他手,直直向着山下坠去。

他连忙捏了个诀,身形一展,向山下飞去。须臾之间,便往下飞落了几千丈,只见那剑将地面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痕,露出底下嶙峋的山石,周围的植物都烧成了焦炭。却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呆呆坐在一边,似是吓坏了。看见洛无罄如谪仙般从天而降,那孩子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一张小脸玉雪可爱。

洛无罄看他身着破旧的外门子弟灰色麻布衣,但明显不合身,空荡荡大了一圈,袖口已经蹭破了。他从小便担负着紫都山首徒之名,一心修道,只要是修行相关之事,整个紫都山对他予取予求,他从未想过外门子弟的生活。

没想到有这么小的孩子。

洛无罄走去拔了剑,想起差点伤了他,心中有些愧疚,摸出衣襟中一个纸包,打开递给他。

那孩子怯生生地看过去,是三枚极为精致的水晶玫瑰糕。他一双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剩下两块玫瑰糕一瞬间消失在他嘴里,两颊涨得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甚至连那张纸都被他舔了一遍。

洛无罄见他吃完了,便转身离开,走出七八丈,回头一看,那孩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洛无罄觉得他有点像曾经捡过的一只小黄狗,可惜凡俗之物无法在折云峰的威压下活太久,只好送走了。

他看见那孩子的胸口歪歪扭扭地绣了几个字:“你叫赵朴儿?”

那孩子摸了摸那刺绣,有些羞怯地笑了。

洛无罄拍拍他的头:“我走了,你回管事那去,别乱跑。”

那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小哥哥…你,你明天,还,来吗?”

说话磕磕绊绊的。洛无罄本想说不,但话出口就变成了:“来。”

 

那孩子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万丈云雾中,才慢慢向森林深处走去,他来到一个岩洞前,拂开用于伪装的藤蔓,里面是一具孩童的尸体,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不着一缕,腹腔大开,已经开始腐烂了。

那孩子坐到他身边,道:“原来,你叫,赵朴儿。恩,赵朴儿……哥哥,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一个特别好看,特别厉害的,小哥哥,他说明天还来。”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白嫩的小手伸到那尸体的腹腔里,掏出一团暗红的血肉,咬着慢慢吃了起来。

 

洛无罄第二天果然来了,那孩子早早在那等他,一见他便高兴地跳上来:“小,小哥哥,你会飞吗?”

“不,这是气。”

“什么是气?”

洛无罄不善言辞,被问得一时有些无言,也发现了这孩子是什么都不明白,即使是外门,也会教些基础心法,大概是看他年纪小,便不放在心上。

那孩子围着他蹦蹦跳跳的,一时不小心崴了一下,洛无罄下意识地将他揽在怀里,抱着他站好:“别淘气。”

这句话自然而然地便说出了口,让他有一种全新的感觉。吴铭只有一个弟子,他在辰明峰被仆从环绕着长大,却从未有过同龄的玩伴。来到折云峰后,百里凉是有名的高冷不近人情,整个折云殿像千年封冻的冰山一般。

那孩子好奇地摸了摸他鲛纱做的外氅,洁白轻柔如同云雾一般,他将脸贴在洛无罄的腰上蹭了蹭,感叹道:“好舒服,还凉凉的。”

洛无罄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不禁问他:“你在哪个堂下?入我折云峰罢了。”

外门子弟多是些资质不够,却又不甘心离开的凡人,为着一丝奇迹苦苦守候着,山上的修士们闭一次关,他们的生命可能就结束了。一辈子不说能上一次九峰,便是稍微靠近,也会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洛无罄见他说不清楚,便直接将他抱起来,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喂他吃了,踏在霜寒剑上,向折云峰飞去。那孩子开始有些害怕,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过了一会儿,便咯咯笑了起来。洛无罄觉得他软软小小的身子贴着自己,全心全意地依靠着自己,只觉得从出生以来,还从未与另外一个人这么亲近过。

折云殿前的皂衣仆从看见他抱着个小孩子回来,都惊讶地睁大了眼。洛无罄吩咐道:“查一下赵朴儿是哪个分堂的,调入我院里。”

洛无罄本想让赵朴儿也拜入百里凉门下,但百里凉已闭关一年有余,待百里凉出关,若是瞧不上他,自己收了也可以。一面想着,一面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倚剑阁。

那孩子自从被他放下,便一直拉着他的手,一颗小脑袋转来转去地,不停问道:“小哥哥,那个,那个红色的大鸟是什么呀……地上亮亮的是什么呀……”

洛无罄回答道:“赤凰。夜明砂——不要叫小哥哥,叫大师兄。”

那孩子似懂非懂道:“哦,大师松。”

仆人不一会便来回禀道:“是第十六堂名下的,不过,他们说赵朴儿已经失踪多日了。”

洛无罄想起他穿着破衣服满山晃荡的样子,知道多是那些人不用心罢了,只是道:“知道了。”

 

一晃寒来暑往,十二年过去,折云峰上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和十二年前并无区别,而洛无罄已经在三年前的重明山会上名扬天下,一剑霜寒十九州。被公认为九州玄门中最有得证大道之力的弟子。凤鸣岛岛主曾赞道:“灼灼然如怀抱日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但他并不像很多年轻的子弟一般,喜欢游历天下,而是依然回到了折云峰,几年也不下山一步。

宋傲霜从巨大的玄鸟身上潇洒迈下,孰料力道没有掌握好,差点摔了一跤,他低声骂道:“该死的扁毛畜生。”早有仆从过来牵了玄鸟去。他抬头打量折云殿,如传说中般沿山崖而上,飞檐斗角,层层叠叠,都隐没在一片霰雪飞霜之中。

他一边心中抱怨着,一边跟着仆从穿过重重玄木大门,来到一间侧殿,那里面烧着暖暖的地龙,两边是紫檀木椅子,正中竖着一块巨大的泼墨山水屏风,温暖如春,他方才觉得缓过劲儿来。

虽然他是第九峰的弟子,但就和世上任何地方一样,玄门天道也不尽公平。他资质平平,只是靠着家世背景拜了夜华峰峰主为师,各种灵丹妙药灌下去,才堪堪到了筑基后期。

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反而觉得折云峰这样的叫冥顽不灵,认不清形式。

他正打量着那气势磅礴的屏风,觉得那墨色仿佛流动一般,变幻出世上的名山大川。突然从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却生得风流俊雅,光映照人,一身皂色长衣非但无损他的姿容,反而将他的肤色衬托得如羊脂般洁白。

年轻人对宋傲霜笑道:“大师兄与蓬莱境的绫仙子在峰顶论道,已经上去一日整了,宋师兄来得不巧。”

宋傲霜开始时惊讶于他的容貌,又听说以美人闻名的蓬莱境弟子也在,不禁一时心神荡漾,暗骂道:那个冰山脸倒是好艳福!

却板起脸道:“你是何人,能替洛师兄做主吗?”

那人依然温和道:“在下赵朴儿,大师兄上峰顶前嘱咐过,论完道或有所得,他会闭关修炼,不见外人了。”

宋傲霜心中一阵烦闷,极少有人能如此不给他,以及他身后的宋家面子。然而,洛无罄却偏偏有这个资格。他张口就把怒气倾泻到了赵朴儿身上:“我当是谁!原来是个下仆!他赏脸让你叫一声大师兄,你就真当自己是我师弟了?师兄也是你叫的?!”

赵朴儿施礼道:“无心之过,望宋公子勿要怪罪。”虽然这么说,态度却是不卑不亢的,宋傲霜不敢真的把洛无罄的人怎样,只得甩袖而去。

赵朴儿见他走远,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来,往屏风后走去,穿过层层回廊,进了一间屋子,那屋子冷得和雪洞似的,也并无任何摆设,冷冷清清,一如和那人一样。

赵朴儿进去的时候,洛无罄正在打坐,他不敢打扰,悄悄靠近他坐了下来,痴迷地看着他俊美的侧脸。洛无罄成年以后,少年时那一点端秀完全褪去了,变得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锐气逼人,让人几乎忽略了他有一副多么好的容貌。

这张脸,赵朴儿已经看了四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想继续这样下去,什么都不做,静静地在他身边,一直到日月星辰的尽头。

而这可能吗?宋傲霜说得对,他不过是个仆人。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天赋的差距决定了洛无罄与他总有一天要分开。洛无罄是要攀登大道巅峰的人,他不会停下。自己只能远远落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然而他还是竭尽全力,奢求分离的那一刻晚一些到来,晚一点点也好。五岁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而五岁以后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有这个人的存在,如同他的呼吸,如同他的血肉。

洛无罄睁开眼,看见赵朴儿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禁有些好笑:“走了?”

“恩,嚣张得很。”赵朴儿也问,“也走了?”他问的是伶仙子。

洛无罄起身站起,伸开手:“恩。”

赵朴儿拿过一边的雪锦绣银长衣给他披上,期间碰到了他的手,洛无罄皱眉道:“你冷?”

不等赵朴儿回答,他便将他的双手拉过来,笼在手心。

赵朴儿笑道:“大概是刚才进来吹了风。”又问:“你要闭关吗?”

洛无罄道:“浩州,淞州,衮州,均有大批流民起事,往北的燕州,幽州,外族的铁骑虎视眈眈。宋家的皇位坐不了多久了。然而他们在中原的玄门仙家中渗透太深,如若紫都山出手,违逆天道,不知会有何后果。”

赵朴儿也多少听说山下黎民百姓困苦的生活。如果他不阴差阳错地被洛无罄捡回来,也许早就死了。洛无罄目无下尘,他谈起那些凡人的生死时,就和谈天气没什么分别,也许人世间对他来说,真的是没什么意义的,他总归要到一个更宏大,更瑰丽的地方去。

他不知为何心烦意乱,便叫了声:“小哥哥。”他平时都喊洛无罄师兄,只有极想得到他安慰时才会那么叫。

洛无罄知道他在撒娇,由他将自己的腰环抱住了,同小时候一样,贴在自己怀里,只是那时候他个子不过到腰带,现在已经能靠在自己肩头了。

赵朴儿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一丝冷香,感到他布料下充满力量的成年男子的躯体,突然有一种遏制不住的冲动,想咬住他白玉般的脖子,将他的血大口大口吞下去。他浑身一颤,推开了洛无罄,仓皇道:“我……我想起还有些事,师兄我先走了。”

 

赵朴儿心不在焉地在折云宫里转来转去,即使打坐也静不下心来,一闭眼都是洛无罄的样子。他干脆出了门,爬到冰岩上眺望云海。

他已经不像十二年前一样,是个软弱无力的孩子了,洛无罄的悉心指点加上他自己的努力,他也达到了筑基中期。

即便如此,冰岩上刺骨的寒风依然让他冻得够呛,一直到金乌西沉,暮色四合,但他就是不愿意下去,仿佛憋着一口气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怒道:“赵朴儿!”

他想回头,但发现整个身体都麻木了。洛无罄一下子将他抱起来,须臾之间便回了他的倚剑阁。两旁暖炉随着他的脚步燃起火焰,洛无罄将他放在榻上,用锦被密密裹住,皱眉道:“你疯了?”

赵朴儿摇摇头,一双琉璃似的眸子只是看着他,洛无罄心念一动,觉得他那双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本来是要想责备他一顿,一下子都说不出了。他能感觉到赵朴儿的悲伤,但不知是为了什么,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赵朴儿像个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道:“师兄,你能不能陪我躺一会会儿?”

他从小就住在洛无罄床榻旁的暖阁里,两人同吃同住。直到洛无罄结丹,脱离凡胎,涤尘荡垢,再也不需要睡眠,他的床榻也就成了摆设。

洛无罄纵容赵朴儿已经成了习惯,便脱了外衣,在榻上躺下,赵朴儿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捉他,那手依然是冷冰冰的。洛无罄便掀开被子,将他抱在怀里。

一点肉:http://photo.weibo.com/5134846472/wbphotos/large/mid/3979115432175635/pid/005Bvi8ogw1f47w60fjw1j30c82roqk2


————————下章玩快穿扮演play猴不猴哇——————————

小推荐一个文以及为什么我讨厌某些跪舔文

最近看了一个ABO文,《这个梦我喜欢》by黑糖煮酸梅。

简单地介绍就是:简单粗暴中二A贵族女X正直圣母脑补O骑士,少女穿越到ABO设定异能世界的病弱贵族A女身上,原身天生无痛感+她自己常做各种梦导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在“梦”中为所欲为的她一直被当成有病的异能高手横扫各个“NPC”,主线为打怪建设,感情线弱无肉,剧情线很好看。

今天详细写写这篇文的亮点,首先我很讨厌那种弱O视角的ABO文,ABO原本作为炖肉设定出现,我觉得挺爽的,肉文就是要各种play嘛!但随着ABO加入剧情,对于alpha男的崇拜和现实生活中对于强大男性的崇拜如出一辙,甚至更原始,还加上了本能的设定(有些设定会写成beta和omega本能中就惧怕alpha,弱小的alpha惧怕强大的alpha),以至于更无法抗拒。

在现实社会中,我们争取了几千年才推翻明显的阶级不平等,几百年才推动了一点种族平等和性别平等,一到ABO世界中难度立刻MAX,alpha真的是天生站在顶端,比纳粹人种优化学还纯粹。

设定了这样一个人人生来不平等的世界观,如果作者写一个最底层的omega如何争取平等,争取进步,那也是很赞的,但事实上,很多ABO文标的强强就和披着女强外皮实质上跪舔男权的玛丽苏武则天和《女医明妃传》一样,都是呵呵。

主角O人设自强自立,努力上进,打抑制剂也要装B,遇到了很多困难,然后他被一个强大的A看中并且保护纵容了,于是!他的地位瞬间突飞猛进,克服一切障碍!他成为了人生赢家!一个O在一个性别压迫严重的社会中胜利了!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那个O不愿意嫁人生子,打抑制剂,都只是为了后面遇见那个强大的A做铺垫,让那个强A觉得“他好清纯好不做作,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从此扶摇直上,捅一切篓子都有强A撑腰擦屁股,这是真正的平等和独立吗?看着好像是对不平等的挑战,其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利用这样不平等的规则达到了自己目的,可以说是一种ayawawa老湿式的投机分子心理。

我不喜欢这类披着自强外皮的傻白甜文,比讨厌真正跪舔男权的后宫争霸文还讨厌,所有的自强,自立,奋斗,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好更完善,不是为了帮助因为社会结构不平等而被压迫的同胞,不是为了让世界更好哪怕一点点,而是为了遇到一个强大有力的男人,吸引他的目光,从此生活在他的羽翼下,在他的保护下发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做一点让自己感觉良好的小善事。且不说这样的男性存在不存在,单单就这种把真正独立自强的追求贬低成沾沾自喜的小聪明就让我恶心。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ayawawa老湿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扭曲成:“她不结婚/不生孩子/不伺候老公以后就知道后悔了。”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精彩的人生。而我们真的需要让这样精彩的选择多一点,再多一点。

回到这篇文上来,我觉得难能可贵的就是作者以女A男O的奇妙设定,隐射了现实生活中很多的性别不平等,原来把那些现象抽离出我们的日常语境,就会发现它们是如此荒诞不经,但我们却熟视无睹。

当然,这篇文归根结底是个爽文,不是个社会学论文,所以女主有很粗的金手指,构造她的理想世界的时候基本上顺风顺水。男O在爱上女主后没有一味忠犬,而是要求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女主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爱人来对待。他说这话不是“作”,而是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识和接受,他知道自己能付出什么,该怎样生活,需要什么样的爱,他愿意也有能力去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女主也经过深思熟虑以后,面对了自己的内心。可以说他们真的突破了很多AO恋“霸道总裁与小白花”的无聊设定,是两个自由平等的灵魂。

此外各种配角也十分出彩,因为是个爽文,所以还是挺理想化的,大家都在女主身边团结一致建造一个更好的理想社会,但现实生活中还是需要这样美好的幻想呀不是吗。




我对“抄袭”“撞梗”的一些看法

看到喜欢的文被说抄袭,hin生气。不说哪个文,因为我不是为了给作者撑腰,而是对这种要么随便指责抄袭,矫枉过正,要么脑残粉洗地的风气担忧。

抄袭者没有实质性惩罚,却伤害了无辜的作者。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定义不明确,法律不完善,只能自由心证。

我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做点能做的 。欢迎讨论。



先说明我只分析结构完整的长篇小说,其他论文什么的文体都不说因为不是同一个领域。


写过长篇(或者试图写)的妹子都知道,一个长篇小说是有结构的,并不像短篇或者中篇一样靠梗和文笔就可以撑起来,越长的小说越需要结构,没有架构支撑是写不完的,所以为什么一时兴起很容易后继无力就弃坑了。


那么长篇小说分为几个部分呢,我见过有很多种分类法,这是我自己感受的,从大到小,从总体到细节排列:


1.立意,或者说主旨


比如我想写一个“两小无猜的情侣一起走过校园,但在现实生活中渐行渐远,最后还是发现对方最适合自己,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本文的主旨可以是:“不完美的人也可以有完美的爱情”。


但也可以写成“爱情是自私的,经过衡量比较发现还是身边人最好就凑合着过了。”


这两个主旨截然不同,就算剧情很类似,但写出来的感觉也是天差地别的。


在主旨这个层面上我觉得不存在抄袭撞梗的问题,因为人类的感情都是相通的,主题说来说去也就那几个。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有时间和文化的差异,经典文学作品仍然可以感动我们的原因。


2.人设


我个人认为人设在背景之前,因为人设更接近主旨。


比如刚才的例子,主旨1的人设就可以是:“两个有缺点也有优点的普通人,性格南辕北辙,但都愿意为爱改变”。


主旨2的人设可以是:“时刻算计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巨婴。”


实际上对比可能没有那么强烈,就是举个例子。


人设层面上我觉得也不存在抄袭撞梗的问题,还是那个例子,为什么现在看简爱依然被感动,看葛朗台依然觉得可恶?因为人性都是相通的。



3.背景


这个就不具体说了,都明白什么意思。


(1)取材于现实的背景,比如现代文或者历史文,肯定不存在什么抄袭撞梗之类的问题。


(2)特殊设定的背景,比如以某个游戏,或者某作者原创的作品为背景,那肯定是涉及到了相关版权的,也很容易被读者看出来。至于抄袭多少法律上算抄袭,这个事情目前还扯不太清楚。但如果要写,那就不要商用。如果产生经济利益,即使原公司或者原作者不追究,大家站在道德的层面上谴责也是没问题的。


(3)其余非现实向的背景,都有一定的蓝本,比如武侠文,修仙文,这个背景来源于我们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各种文学影视作品而形成的一个总体概念。比如江湖就是要讲义气,要快意恩仇,这样形成的一种文化共识。因为没有作者真的去过武侠世界,修仙世界,所以背景都是建立在这些共识上。当然,如果超过了这个共识的范围,用了同类型作品里的原创设定,就变成上一种情况了。



4.剧情


人设和背景如果都设定好了,剧情自然会被推动。


这里说的剧情,就不是刚开始说的那样高度概括性的剧情了,而是详细的情节。包括故事的起因,发展,高潮,结局这些,也就是一个个“梗”连成的故事线。


你想把1里最开始的那句话扩写成几十万字甚至几百万字需要多少情节……


而情节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讲故事而讲故事,是为了塑造人物,表达主旨。


【在剧情的层面上,就出现了撞梗的问题了!】


来详细解释一下:首先,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小时候语文课,老师有没有布置过描写一个同学的小作文?如果还有印象,你会记得虽然描写的都是一个同学,但大家描写他的事迹不可能是一样的,比如“不太爱说话”,“运动会长跑第一”,“能歌善舞”,不可能方方面面都写,只会写让自己印象深刻的。


大家对他的看法不一样,对他的感觉不一样,甚至对于同一件事迹的描写,描写方法也不一样。


比如有的人觉得他不爱说话是内向老实,有的人就觉得是阴沉冷漠。


这是每个人本身的不同所决定的。而人是很复杂的一个集合体,如果真的有两个人思路雷同到如此地步,我觉得赶紧结婚吧。


所以,假如男主的人设都是“面瘫高冷霸道总裁”,背景是现代”


这两个点都没问题。


但是如何表现他的高冷霸道,每个人选取的事例(就是梗)会不一样。因此连成的故事线也不一样。


然而,为什么会出现很多的狗血爆款梗呢,比如天凉王破,其实是有人想到这个梗以后(简称文A),影响太广,其他作者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就拿来用了,因为大部分网文作者并不真的认识冰山霸道总裁,对于冰山霸道总裁的印象都来自于文A的剧情,所以并没有其他的事迹可以选择。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设定比较脱离现实的文,很容易陷入窠臼,因为作者自己都没有体验,对于这些的设定印象都来自于别的作品,那么怎么可能不撞梗呢。


只是有些梗撞多了,大家就习以为常了,也就不追究了。这也就形成了套路。比如武侠文主角掉下悬崖一定不会死而会得到秘籍开挂,小言里经常有一个恶毒女配制造误会……


在这个层面上撞一个两个梗,我觉得这作品:

(1).可能是很大众很容易想到的梗,甚至形成了思维定式。比如女主下雨没带伞男主带了伞。武侠文主角掉下悬崖一定不会死。没什么新意,有点无聊,但还达不到道德层面的问题。


(2).正好凑巧和其他作者脑洞一样(这在人设和背景都相同的文中是很可能的,比如同人文,或者历史文中)。


但是,因为人和人思路是不同的,所以即使撞了一两个梗,后续发展也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对狗血梗并不觉得是抄袭的原因,因为一千个人也有一千个狗血梗的发展方向。


总之都不能下结论说是抄袭,也不应该被指责。


但,如果持续撞梗,比如女主下雨没带伞王公子带了伞,王公子强迫女主,于是总裁男主天凉王破,又发现女主是自己亲妹妹(这都什么鬼),这就是整体故事线都撞了,那就是抄袭了,也许还达不到法律判断的结果,但有参考是肯定的,这篇作品文笔再好也是low逼之作!


注意:在背景和人设都相似的情况下,容易撞梗,比如都是现代文的中的霸道冰山总裁,但要判断是不是抄袭,要看撞了多少梗。所以也有作者学乖了,叫【融梗大法】。融合多篇梗确实比单纯抄一篇难以判断。我提供一个简单的鉴别思路:


1.背景和人设越大众,撞梗的可能性越小,比如“现代校园”“邻家学霸男神”,谁没上过学啊,谁没遇到过邻家哥哥,学霸,帅哥啊,每个人都有生活经验的,排列组合一下就是几何级数增长的梗,(不信你和你闺蜜分别写一个,如果你们写出来的80%很相像,那么最有可能的不是你们都观察的同一个学长,而是你们都照着一吻定情写的。)


2.【融梗】难免出现生硬的感觉,因为不同作者对不同人设的表达是不一样的,强行融合就会出现故事线不连贯,逻辑混乱的感觉。


总结:【撞了好几个剧情(梗),甚至撞了一条故事线,那就是抄袭!】


5.语言文字


在这个层面上的抄袭是最容易看出来的,前几年有比较蠢的作者是直接复制粘贴,比如vivibear(是不是这样拼)。


但这几年也学聪明了,会自己改头换面一番。不过还是很好看出来的,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去豆瓣网时光网看一下,同一部电影的影评,简直千差万别,每个人对剧情的表述方法不一样,每个人感受的重点也不一样。即使描写一模一样的剧情,大家想出来的具体文字和思路也不会一样的。

当然还是有一个总字数的问题,不能人家一句话写得一样就说抄袭了。



暂时就到这里了,我个人认为,判断抄袭不抄袭最重要的是4和5,但也要看撞梗的数量,有些就是类型文,大家思路都比较狭窄,撞一两个脑洞很正常。


【不要随便有点类似就说抄袭,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有锤上锤,不吹不黑!】






【现代AU】血色撩人(完)

  明诚跟着明楼去了纽约生活,他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然而在心理治疗和明楼的陪伴下,终于渐渐好起来了。几年以后,成为了一个非常挺拔漂亮的青年,晦暗的童年在他的记忆里变得模糊。


  明诚能感觉到明楼对他的非同一般,他几乎是倾尽心血地养育他,用无限的耐心和无限的爱,而且不求任何回报。


  而明楼本身又是一个如此耀眼的存在,如果见过他在清晨的熹光中穿过夏日的街道,带着一束七色堇和一袋熟透了的无花果,来到窗下仰起脸微笑的样子,没有人会不爱上他,如此温柔缱绻,好像许诺了一个不可能的生生世世。


  明诚当然不能免俗。


  可是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明诚一遍遍地问自己,他凭什么能拥有那么好的?他有这个资格吗?他所得到的这一切,会不会在未来以某种形式偿还?


  后来在他网上看到X市仁爱孤儿院因为火灾化成废墟的报道,过去的一切如潮水涌来,回忆让他窒息。


  他以为明德对他的虐待只是个例,他不过是运气不好,而且他还因此拥有了明楼。然而真相比他想象的可怕一万倍。


  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如何能在别人的尸骨上若无其事地幸福?


  “阿诚,这家的茉莉烟熏三文鱼很不错,你尝尝。”


  霓凰上那个男人的车之前,笑着向他挥手再见,两个羊角辫一翘一翘的。


  “天冷就多穿件衣服,你看你,只长个儿不长肉,瘦得和猴儿一样。”


  林殊拉着他的衣角说:我会记得大家的,景琰哥哥,不要忘了我啊。


  “头还疼不疼?医生说可能颅内有淤血,我预约了柏林的一家医院,陪你去看看。”


  霓凰向他伸出嶙峋的双手,细嫩的肌肤上满是烟头的烫伤。


  林殊躺在雪地里,眼睛空洞地张着,变成了死一般的灰色。


  火焰熊熊燃烧,孩子们的哭喊声湮没不见。


  不要忘了我啊,景琰哥哥。


  



  十八岁生日那天,明楼带他去蒙特利看虎鲸,但是他们运气不好,乘船在海上转了一圈也没有遇到,傍晚时他们在海滩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明楼俊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圈柔光,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明诚,那双眼里的爱意仿佛把一切语言都说尽了。


  明诚心头一痛,不敢再看他:“大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我打算回国念大学,已经申请了,在国外久了,不想把老祖宗的东西丢了。”


  明楼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他问:“美国这边不好吗?也有很多好的大学,纽约大学的艺术也很好,离家也近……”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笑了起来:“你长大了。”


  他不再看明诚,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海平面,那里一轮夕阳正在陷落下去。


  他喃喃地又说了一次:“你长大了。”


  明诚心如刀绞,如果可以,他宁愿明楼永远也不要遇到他,不要救他,不要爱他。


  他已经决定背负自己的命运,在黑暗中踽踽独行,这是一条以鲜血和荆棘铺就的窄路,唯一的尽头就是他的死亡。


  能在世界上最好的这个人身边五年,已经是意想不到的幸运,不可以再贪心了。


  


  萧景琰拿出口袋里的那张照片,抚摸过上面一张张天真的小脸。大学的时候,他的头疼越发严重,还伴随着记忆断片和精神恍惚,但他没有告诉明楼。他猜想大概是早年的生活落下了病根,明楼曾费尽心思给他找医生也没有效果,估计是看不好了,没有必要让他多担心。


  一片漆黑的夜里,只有茫茫的白雪反射出微光。他提起准备好的汽油,浇在了雪地上。


  很快,一切的罪恶都将终结,未曾染上鲜血的人值得行走在阳光下,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阿诚。”


  他转过身,一个人立在雪地里,穿着的黑色大衣,在这雪白色的世界里立成一个支点。


  他一时分不清这是他幻想出来的蔺晨还是真实存在的明楼,但他心中涌现出无限柔情,他想能在死之前见他一面真是太好了,虽然他给他带去的只有麻烦,麻烦,无休无止的麻烦。


  “对不起。”


  “你永远都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明楼一步步走向前来,萧景琰将手伸到口袋里,握住了打火机。


  明楼也看见了他的动作,停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阿诚,你病了,不要冲动,不要做让我们都后悔的事,好吗?”


  “我不后悔,我一点都不后悔,他们罪有应得……”萧景琰突然笑了笑,“我这样说,是不是很像那些杀人犯?我本来就是啊,从十三岁的时候起——”


  “阿诚!”明楼突然高声打断他,又放低了语调,“我求你。”


  明诚何曾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明家的大少爷何曾求过任何人?明诚这一刻才知道什么叫万箭穿心,五内俱焚。


  他攥紧了打火机:“大哥,一切都要结束了,都是我干的,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不后悔,但是我后悔……我后悔伤了你的心,我……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已经冻僵的脸上一阵刺痛,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你从来没有伤过我的心,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善良的人……你还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是吗?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明家,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我姐姐明镜,她在我们的父母意外过世后,患上了重度抑郁症,自杀了。”


  明诚震惊的看着他。


  明楼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缥缈又遥远:“我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她病了,这不是她的错。这是……这是我的错……我没办法在法国继续待下去,那一年我回了国,遇到了你……每一个你被噩梦缠扰的夜晚,我也是同样,你不知道每当我醒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听见你的呼吸,我觉得自己有多幸运……我需要你,阿诚,我需要你。”


  他们两人都在一座峭壁上苦苦支撑,鲜血淋漓,遍体鳞伤,他们看不到希望,看不到这无尽折磨的尽头,但谁也不敢松手,因为只要一个放弃,另一个也会坠入万丈深渊。


  明诚低头看手中的照片,因为他攥得太用力,照片已经皱成了一团。


  “对不起。”他喃喃说,“对不起,我不能留下他一个人……”


  眼泪滴在上面,化开了颜色。


  明楼冲向前,紧紧抱住了他。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


  


  



  


  

  


  


  ——————————


  一些碎碎念:


  写得挺乱的,所以其实是一边写一边改,谢谢大家能耐心看完。


  本来觉得大家只围观不说话,觉得有点方,有一种我在一个小小的剧场里表演,台下坐满了人,但所有人不鼓掌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我在台上任意发挥的感觉。但是,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觉得还是很带感的……


  让我继续发疯吧。


  另外,阿诚没事的,不会坐牢,他有精神分裂。

   

        对不起其他角色,我真是太后妈了。


【现代AU】血色撩人(五)

      OOC警告!


  私设如山!


  一个悬疑故事,过程黑暗血腥,结局HE。




  话筒里传来的依然是令他心安的声音,带着笑意:“提前说句新年快乐,景琰,我们又一起度过了一年。”


  萧景琰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的最后一天。


  “蔺晨,你在哪——不对,不要告诉我,你听着,我有一些麻烦……”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的。”


  萧景琰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口。


  “景琰小鬼,去中央广场吧,去了,我们就能见面了——不,我们就能……告别了。”


  萧景琰因为他的话全身冰冷,话筒里只留下嘟嘟声。


  他游魂般地下了床,套上外套,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明楼的手机,他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


  楼下传来争执的声音,在这空洞的大宅里分外清晰。


  “不要逼我用妨碍执行公务罪拘留你们!”


  “法律是讲程序的,请问你这样大晚上的冲进来要人,有正式的逮捕令吗?!我们可以告你私闯民宅!汪队长,不要知法犯法!”另一个女声响起,短短几句字字诛心。


  “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话?”


  “我是明家全权委托的律师于曼丽,明先生,不要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汪曼春冷笑一声,只对着明楼说:“师哥,我已经找到了明诚和汪副市长失踪案有关的证据,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不会害你!他不过是个外人,你对他那么好,他领了你一分情吗?你包庇了他一次,包庇不了他第二次!他就是个精神病,杀人犯——”


  “汪曼春!你怎么敢!”明楼怒吼。


    汪曼春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难道你们真的是谣言中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在这里郑重告诉你,汪曼春,明诚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都堂堂正正,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萧景琰不再听下去,放轻脚步走开了,心里有一些欢喜。他很高兴明诚和他一样,在经过那样的黑暗以后,还曾被人好好爱过。


  他从窗户翻出,踏着水管下到一楼。确实下了很大的雪,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他在雪地里走了几十米,回头看,一串脚印连起的地方,是明家的灯火。


  他心中忽然一片安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冰天雪地。


  


  中央广场上挤满了跨年的人,父母带着孩子,情侣们相互依偎,正中央的显示屏开始倒计时,人们异口同声一起倒数:


  “……三,二,一!happy new year!!”


  屏幕上是闪闪的鲜花和彩带,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相爱的人们互相祝福。


  萧景琰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好像心在跳的错觉。他才想起来自己把明楼的手机带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称是阿诚,明诚和明楼头靠头对着镜头笑,太阳照得两人睁不开眼睛,背后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萧景琰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那个声音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熟悉他威严时的低沉,温柔时的缱绻,情动时的灼热。


  “你在哪!?”


  “蔺晨——不,你是明楼。”


  “我是明楼,阿诚,景琰,你听我说,不管你在哪,停下你手上的一切,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动,等着我,我马上就到,明白了吗?不要怕,等着我。”


  萧景琰苦笑:“来不及了。”


  大屏幕的镜头切到市政厅,每一年市委书记藤原都会在这里对全市人民直播新年祝福,但是当黄花梨木的大门打开,西装楚楚的书记脖子以上已经不翼而飞,断口流出的血把衬衫染成了红色。


  


  明德仰面倒在地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像一条濒死的鲶鱼。


  他的肺部破开了一个大洞,他将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死去。


  明诚扔下了手中还在发烫的枪,他看着明楼扶着墙壁站起来,目光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哀求。


  明德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拿着手枪对着他们,恶鬼一般的脸上是满满的残忍和扭曲。明楼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枪被踢到了明诚脚下。


  “过来。”明楼对他说。


  明诚不敢动,他想明楼会怎么看他呢?明德说的没错,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小杂种,天生的贼骨头,活该没人要。


  明楼迈过地上的尸体,掰住他的双肩,将他揽进了怀里。


  


  萧景琰挂断了电话,明楼的手机壁纸是一只跃起的虎鲸,光滑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萧景琰盯着它笑了一会儿,觉得它滚圆又严肃的样子很像明楼。


  他摁下关机键,圆头圆脑的虎鲸消失不见。


  蔺晨在他脑海里说:“都齐全了吧。”


  萧景琰回答:“恩。”他在一片烧焦的废墟之中,大雪纷纷扬扬落下,依然掩盖不了焦黑的断壁残垣,以及底下枉死的尸骨。远处停着那辆上周报案丢失了的车——他为这个计划准备了半年,其实还可以更稳妥一些的,至少不要让明楼卷进来,但他在汪芙蕖那里失了控。


  汪芙蕖跪在地上,尸体的四肢用木桩钉在土里,被人摆成磕头谢罪的样子。萧景琰把藤原的头放在一边,三张面孔——两个死的,一个活的——都面对着废墟。

       

         蔺晨说:”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所以创造了我。是时候了,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明诚还不满十三周岁,而且遭受了严重的虐待。明楼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低调而快速地处理完了这件事。


  在明德的葬礼上,他再一次见到了时任公安局长的汪芙蕖,衣冠楚楚地和明楼亲切握手,询问他在法国的生活情况:“索邦大学?我侄女儿也考上了那里,还得烦你多多照顾——你打算搬去美国?真是不巧……”


  自始至终未看蜷缩在后的明诚一眼。


  明诚不敢告诉明楼,当时就是这个人,断断续续领走了他们院里好多孩子,他说要漂亮的,爱笑的孩子,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脸长得不错,眼睛尤其好,但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神气,看了让人讨厌。”


  “哼,这种下贱骨头,就是欠教训,我保证叫他服服帖帖的。”明德说。


  “小姑娘是我的,剩下的你们挑。”另一个男人点了一支烟,青色的烟雾笼罩了他的脸。



————还有一章就完结了————

【现代AU】血色撩人(四)

不警告了,你们懂


作者在天上飞



萧景琰松开手,手机掉落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明楼:“这不是我。”

 

明楼问:“那么你是谁?”

 

“我叫萧景琰。”

 

男人黑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悲伤:“你知道明诚在哪吗?”

 

萧景琰不敢再看他,他低下头:“我不知道…对不起。”

 

两人陷入了沉默,良久,明楼说:“你想听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十年前的冬天,明楼十九岁,第一次回中国,他的父母很早就移居法国,明楼和姐姐明镜在那里长大,明父从未想过带他们回去看看,甚至很少和他的家庭联系,明楼一直不明白是为什么。


他在X市周围转了转,最后一天才来到无秀山,拜访明家老宅。


明家当时的主事是明楼的大伯明德,第一次见到他明楼吓了一跳,他见过照片,是一个很精神的年轻人,现在却形销骨立,如同骷髅,不过四十多岁,眼眶已经深深凹陷下去,肤色发青。

 

没聊几句,明楼就发现他有严重的人格障碍,他喋喋不休地夸耀着明家源远流长的家史和丰功伟绩,以及攻击明楼父亲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让年轻的明楼很难堪,整个老宅昏暗腐朽的气息也让他不适,只想着如何脱身。

 

这时候一个佣人进来说:“少爷回来了。”

 

明楼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堂兄弟。过了一会儿他走了进来,是个瘦削的少年,有一双圆而黑的大眼睛,但说实话,明楼从未见过如此暮气沉沉的孩子,他想他在大伯身边,一定过得很不好。

 

“这是你堂哥。”

 

少年飞快地看了明楼一眼,又垂下眼睛。

 

“叫人啊!你是死人?!我怎么教你的?就教出这么个东西?!”

 

他细弱地喊了一声:“堂哥。”

 

明楼安慰地笑了笑,正要再说几句话。明德已经连珠炮似地开火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耗子似的勾头勾脑,贼眉鼠眼净会给我丢人!天生的下贱货!你今天干什么了?”

 

“上课…”

 

“上课?就你那猪脑子懂个屁!都是浪费我的钱!你今天有没有和别人说话给我丢脸?啊?”

 

“没有…”

 

明楼阻拦不及,明德一脚把少年踹到了地上:“撒谎!你没和别人说话?你这个下贱玩意儿!我把你从那个老鼠洞领出来,给你吃给你穿,你居然敢骗我?!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有没有!”

 

少年趴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和别人说话…”

 

“和谁说话了?”

 

“数学老师…还有…还有堂哥…”


明德又作势要踢他,明楼连忙拦住:“大伯,堂弟还小,慢慢教育不迟,我们先吃饭吧。”

 

明德充血发红的双眼转向他,好像恢复了一丝清明:“是,都怪这小畜生。”对明诚喝道:“滚回你房间去!不许吃饭!”

 

晚饭时明楼根本没注意吃下了什么,明德依然亢奋地喋喋不休,明楼看着他扭曲的脸,想为什么会有人那样虐待一个孩子。

 

深夜,他悄悄走出房间,在巨大的老宅里寻找他。把一个年轻的女佣吓了一跳,她不敢和他说话,只能用眼神偷偷示意。

 

这个宅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桩罪行,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明楼找到了他的“房间”,是地下室,他能听到少年在里面走动的声音,小声求他开门,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像一只被人吓呆了的小动物。明楼于是漫无目的地和他说话,告诉他在巴黎的童年;冬天全家人去萨斯费滑雪;升中学那年他去了墨西哥,早晨出海看鲸鱼。

 

“你见过虎鲸吗?”明楼问。

 

在蔚蓝的海面上,一只只巨大虎鲸跳跃追逐,露出高耸的黑色背鳍和流线型的身体,远处海平面上,一轮朝阳缓缓升起。这是他难以忘怀的美景,他希望这个孩子也能看到。人不应该这样活着,他应该成为一个健康,自由,完整的人。

 

天马上就要亮了,明楼告诉他,天亮就去报警。

 

“不,不要报警,不要报警!”少年终于打开了门,露出黑溜溜的眼睛惊慌地看着他,像充满戒心的小动物。

 

明楼耐心地告诉他,他父亲这样是不对的,法律会保护他。明诚着急地伸出一只瘦骨伶仃的手,抓住他的袖子:“他不是我父亲…不能,不能报警…”

 

明楼反握住那只手,如此纤细,几乎感觉不到。他挽起明诚的袖子,看见他手臂上全是红色的伤疤,新伤叠着旧伤,没一块完整的皮肉。

 

突然,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仿佛踏在他们的心上。

 

明诚拉住明楼,把他拽进地下室。

 

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钢丝床,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明楼下意识地把少年挡在身后。

 

门锁转动。

 

 

 

“后来呢?”萧景琰问。明楼正要回答,门被急促地敲响了,阿襄站在门外,焦急地以眼神示意明楼。

 

“我下去看看,你不要担心。”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为他负责?”


明楼回过头看他:“但是我需要他。”


萧景琰看着他走出房间,消失在外面的黑暗里,他无意识地抓住被子,突然,熟悉的旋律在他耳边响起,是那个电话。





————你们都不说话默默地围观我,我觉得有点方————

【现代AU】血色撩人(三)

  

       脑洞产物!


  OOC警告!


  NC17!


  一个悬疑故事,过程黑暗血腥,结局HE。


  不喜欢看及时点插,不用教作者做人,作者爱怎么写怎么写,科科。


       莱迪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保安模样的人跑上来,对阿襄耳语几句,阿襄皱了皱眉头,对那人说:“我去处理,送明少回房。”


  萧景琰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不必了,既然我是这个家的主人,有事我也该知道。”


  阿襄似乎想阻止他,但萧景琰长腿一迈,已经率先向楼梯走去。


  走下层层雕花楼梯,萧景琰看见一名身材挺拔的年轻女性站在会客室中央,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直直对上萧景琰的目光。


  她非常漂亮,美貌凌厉得如同刀锋一般,更带着上位者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她对萧景琰点了点头:“小明先生,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匆匆赶来的阿襄夹到他们俩中间:“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副队长,汪曼春警官。”


  汪曼春向他们投去狐疑的目光,阿襄解释道:“明少最近身体不好,卧床休息了几天。”


  “哦,这么巧?”她提起一边嘴角,“在有重大嫌疑的时候?”


  阿襄立刻说:“汪队,你这话是否不太妥当?首先,汪副市长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这种情况不能立案吧?其次,他一个行为自主的成年人,说不定工作压力太大,出去旅个游也未可知……”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更何况,明先生在国外,明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中休养,不在场证明都很充分,你跑到我们明家要人是个什么道理?有空不如去查查出境记录!”


  “一直在家中休养?昨天,也就是十二月三十日晚八点,明先生单独驾车外出,参加荣氏集团的酒会,但却只出现了不到半小时,根据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显示,明先生凌晨一点多才离开,在华鼎大厦逗留了四个小时,请问是为什么?”汪曼春笑了笑,“当然,去哪里是明先生的自由,只是当时也是我叔父汪副市长失踪的时间段,所以来了解一些情况,请小明先生配合。”


  萧景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那辆车,在空无一人的荒野里,后备箱有一具发青的尸体。


  汪曼春死死盯着他,目光仿佛两把刀子。


  萧景琰回过神来:“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糟糕。


  阿襄看了看表说:“明先生马上就要回来了,汪队可以稍坐一会儿。”


  “不必了,我不是来叙旧的。”汪曼春的目光在他俩身上逡巡一阵,转身向大门走去,靴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击出冰冷的声响。


  将要出门时,她突然回过头:“明诚,别在这给我装,你们明家,除了师哥,没一寸地方是干净的。”


  萧景琰无法解释他突如其来的痛苦,原来汪曼春话语比她的眼神锋利一万倍,他只有颤抖着声音问阿襄:“发生了什么事?”


  “明少,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汪曼春向来针对我们家……”


  “我问发生了什么事!”


  阿襄不说话了,不一会拿来一份报纸,首版用硕大的黑体写着:X市副市长汪芙蕖失踪,当地否认其被调查


  下面放着汪芙蕖的照片,一个带着眼镜,西装革履仪态威严的中年人。


  然而他已经没有眼镜了,精心浆洗的衬衫领口上是斑斑血迹,还有黄白的脑浆。


  萧景琰感到一阵眩晕,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大脑像碎成了脑花,他听见阿襄着急地对他说话,声音仿佛隔着云。


  



  

  萧景琰清晰地记得和蔺晨的第一次,那天他们庆祝了他的十八岁生日,登记在孤儿院资料上的那个。他们在常去的烧烤摊子吃得满嘴流油,还有酒——蔺晨说他成年了,可以喝白酒了——结果是三块钱一小瓶的二锅头。


  蔺晨勾着他红透了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很多话,说以后要送他去上大学,带他去看大海,这一切都需要钱,但他们会有钱的,一定会有的。


  他们勾肩搭背,在夏日的夜晚唱着歌回家,回去那个蔺晨租的四十平米的筒子楼里。黑洞洞的楼道热得像蒸笼,他们只听得到对方的喘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东西从他们的血肉里破出来,疯狂生长蔓延,缠绕住他们的心脏,扼住他们的咽喉,让他们挣扎,让他们窒息。


  一进门,蔺晨就把他抵在门上激烈地吻了起来,两人都默契地忘了灯这回事,只有狂乱的吻,灼热的肌肤,皮带解开的声音,和凌乱的喘息。


  蔺晨进去的时候萧景琰疼得死死抓住他的背,蔺晨汗湿的额头抵在他胸膛。汗水和眼泪一样,都是咸的,他已经分不清流到自己唇上的是哪一种。


  他在黑暗里找到蔺晨的脸,胡乱地舔吻他,靠记忆摹画着那眼角的笑纹,高挺的鼻梁,美好的菱形嘴唇……他的心是滚烫的,身体却渐渐感到寒冷,他怀抱中的蔺晨也是冷冰冰的,他不顾一切地追逐着他的唇,想要叫他暖和起来。


  就算把身上最后一丝温度渡给他也无所谓,就算把心尖上的热血掏给他也无所谓。


  萧景琰睁开双眼,面前有一个人,撑在床头看着他,近得能感觉到他的鼻息。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醒了?”


  一瞬间萧景琰的热血都往头上涌,那个名字立刻就要脱口而出,但是不对,有哪里不对。


  借着窗外的微光,他看见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厚重的大衣还来不及脱下,携裹着室外的寒意,突兀地出现在充满暖气的房间里。他见萧景琰看着自己,直起身子掸了掸大衣,肩膀一块已经湿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萧景琰说:“开灯。”


  白色的灯光亮起,萧景琰适应了一会儿,看清了对方的脸,他的心沉了下去,看到相似的轮廓那一瞬间的侥幸无影无踪。


  “你是明先生吗?”


  那个男人的五官英俊而威严,他说:“我是明楼。”


  他往前一步,似乎想靠近萧景琰,却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以后停下了。萧景琰稳住情绪,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明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是明诚。”


  明楼没有说话,他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一缕落了下来,看起来疲倦又狼狈。


  萧景琰舔了舔嘴唇:“我猜明诚先生卷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件,我可以配合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我有一个很重要朋友……不,是我的恋人,我们都是平民百姓,对你们造成不了任何影响,请让他,请让他……请保证他的安全。”


  明楼还是没有说话,萧景琰有一种错觉,这个掌握着庞大财阀,在商场呼风唤雨的男人,下一秒就会倒下。


  明楼深深吐了一口气,他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到萧景琰面前:“你能认出自己吗?”


  萧景琰心中已有预料,但当他看见屏幕中的那张脸时,巨大的不真实感依然侵袭了他。


  他不再是他自己,他冒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他彻彻底底成了另一个人。


【现代AU】血色撩人(二)

      脑洞产物!


  OOC警告!


  NC17!


  一个悬疑故事,过程黑暗血腥,结局HE。


  不喜欢看及时点插,不用教作者做人,作者爱怎么写怎么写,科科。


       来次狗!




       萧景琰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蔺晨的了,大概从他人生的最初开始,就有了蔺晨的烙印。


  他们在一家孤儿院里度过了童年。院长也许是个小说迷,所以他们就得到了萧景琰,林殊,霓凰这样的名字。两个保育员面对十几个孩子已是力不从心,而萧景琰从小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古怪孩子,从来不会在捐助人莅临访问的时候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比他大几岁的蔺晨就成了他的小哥哥,给他抓蚂蚱,帮他偷饼干,替他出头打架,直到八岁时候萧景琰被生父找回去。


  他永远都忘不了蔺晨看着他走时的表情。


  萧父是个小有所成的生意人,身边莺莺燕燕环绕。萧景琰上面已经有两个异母哥哥,加上他们各自的母亲,还有不怀好意的亲戚们,形成了一大锅沸腾的臭狗屎,没日没夜翻腾不休,恶臭熏天。


  萧景琰从中学放学,推着自行车磨磨蹭蹭地走回去,在错杂曲折的小巷子里,他突然看见了一个背影,那时正是傍晚,那个人逆着光走着,夕阳给他身周嵌上了一圈金色的柔光,他穿着一件白衬衣,两袖松松挽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小巷里一级级的台阶上轻快地迈下去。半长的发丝随着他的脚步,柔软地飘起来。


  萧景琰松开了自行车,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许什么都没想,他就这样跟了上去,好像在追逐最后一缕阳光。


  他不知随那个人走了多久,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去,天上布满繁星,他的白色衬衣在昏暗的路灯下有些看不清,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萧景琰着急地四处张望,突然一个声音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萧景琰转过身,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年轻男人,笑盈盈地看着他。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烧得厉害,只想着逃开。


  那个人拉长了声音在背后叫他:“喂,景琰小鬼。”


  一时间各种情绪汹涌而来,将他的心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是蔺晨啊。


  蔺晨带他左兜右转,去一家小馆子吃饭。老板娘似乎和蔺晨很熟,店里也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萧景琰有些局促地坐着,觉得陌生,又欢喜。


  蔺晨开了两听啤酒,递给他一罐,铝制表面凝结着凉凉的水珠。


  “过得怎么样?”


  萧景琰只觉得有千言万语纷至沓来,却无法吐露半分,他笑了笑,又想了想,还是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说……你呢?”


  蔺晨开始天马行空地发挥起来,他说自己去过的地方,吃过的食物,看过的风景,萧景琰听得入迷。


  “你见过虎鲸吗?”


  “……诶?”


  “背是黑的,肚子是白的,很大,很漂亮,雄性有很高的背鳍,比人还高,它们吃海豹,从海里一下窜出来,冲到沙滩上,咬死海豹。”


  “没见过。”


  “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对人很友好,和猫一样好奇。人坐在海边,它们会成群结队地游上来看。”


  萧景琰看着蔺晨的笑容,脑子里浮现出大海,白色和黑色的虎鲸,是什么样呢?蔺晨的唇形美好,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晚风温柔。


  


  


  萧景琰放下电话,尚有余裕对阿襄说了一句:“抱歉。”


  阿襄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明少客气,被子脏了,我叫人来换。”


  萧景琰问:“这是哪儿?明少是谁?”蔺晨叫他不要相信别人,说明有人会对他说谎,但既然是谎言,必然有破绽。


  阿襄仿佛深吸了一口气,依然镇定地回答:“这是明公馆,明家的少爷就是您。”


  “是明氏集团的那个明家?这里是无秀山?”


  作为当地,也许是全国屈指可数的财阀之一,萧景琰对明氏的名字并不陌生,他和蔺晨这样的升斗小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明氏集团的影子,仿佛一个伸展出无数触手,从每一寸人类血肉上攫取滋养的庞大怪物。


  本城的富豪多居住在无秀山一带,据说这带地产的寸土寸金其实也是明氏带起的风气,而其中占地面积最广的,自然是明氏庄园,明氏百余年前发家,此后便一直盘踞在此。


  得到阿襄的肯定让萧景琰心中一紧,他想起那辆车上的GPS显示的出发点就是无秀山区域。


  “我的车开回来了吗?那辆……”萧景琰把车的品牌和颜色告诉阿襄,阿襄却说:“您确实有这样一辆车,但上周就被盗了。”


  上周?


  萧景琰一时觉得思绪纷乱,他需要想个另外的办法。


  “我躺久了,想走走,活动一下。”


  阿襄点头说:“没问题,但您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说只能在室内活动,外面太冷了。”


  萧景琰胡乱应着,出了房门。明公馆是百年老宅,一共有三层,由德国建筑师设计,充满上世纪风情。


  他随手推开一扇门,是书房,四面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堆着满满的书,靠窗一张黑桃木书桌,正中是一组现代主义风格的沙发。


  他走过去看书桌,桌面很干净,摆着书和精致的文具。书房中除了一副油画,没有其他装饰品,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就像完全没有人使用的样子。


      他仔细观察那副油画,没什么特别的一张风景画,画技甚至算不上好,像街边随便买的,在这豪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把油画掀了过来,一张照片夹在后面,他拿下细看,上面是一群他不认识的小孩,穿着十几年前的土气衣服,开心地对镜头露出笑脸。颜色有些失真,边角也已经卷曲,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 

 

         只有一个小男孩的脸隐没在阴影里,他不笑也不动,突兀地占据了一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浮上他的心,头开始痛,不强烈,好像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下敲打。他随手将照片揣进口袋,快步走出书房,打开不同的门,不同的摆设,同样的冰冷而死气沉沉。


  他绕了整个二楼一圈,不知不觉又回到书房。他盯着脚下羊毛地毯上繁复的花纹看了一会儿,掀开了一块地毯。


  地下是胡桃木地板,然而大概因为年代久远,地板已并不光亮,上面有一块褐色的痕迹,有水溅开的形状,不知是什么污渍。


  萧景琰快步冲到书房门前,关上锁住,然后及其有耐心地,用力将覆盖全书房的地毯一块块掀开。


  底下的地板上,全是块块凝固了的血迹。


  有的呈喷溅状,有的呈水滴状,还有一滩滩大面积的深褐色,覆盖着原本金色的胡桃木。


  整个书房就是一个刑场。


  无论这些血属于谁,他都绝不可能活着了。


  萧景琰快速将地毯恢复原状,猛地打开门,阿襄站在门外,伸出一只手似乎要敲门。


  “明少,吃点东西吧。”

     

    萧景琰沉默着点点头,他不敢发出声音,怕泄露一丝情绪。


    关上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冬日午后的阳光撒在花纹缠绕的地毯上。